听着河流的咆哮和悲哭,渐而变得麻木起来。

    他们一家不事生产,宁总见阿爸在沉睡,一旦醒来,就去抚摸那艘木舟——这是与吴人的迁徙一并带来的,算算时候,那也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是顶好的硬木拼合出来的小船,结实漂亮,外面用漆绘着鱼鳞纹,还有两条乌亮的船桨。

    父亲泽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给鱼鳞舟打磨上漆,他从漆树里割来的那些漆一遍遍渗透进舟板的机理,在这片古老的山林。阿爸说,这是龙舟。

    要下雨的,这里的雨水格外多,雨水开始下了,就轻易也不会停歇,从天上落下来,把树冠打湿、浸透,把房屋打湿、浸透,把松软的土壤打湿、浸透,雨水渗入地面,又从地下冒出来,各处是雨,雨穿破了天地之间的物和灵,把人的躯壳也击穿了,把人的魂魄也溶解了。

    宁蜷在脚楼里,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尾活鱼,阿姆和阿爸也变成了一尾活鱼,金灿灿的鳞片。在每个脚印踏过,集出的小水洼里游动,在泥水之间休眠。

    他们在等雨停,雨停歇后,这座脚楼的木头上就会长出大量的菌类,各种蕈子、侧边、木耳,在屋子靠山的墙面,在脚楼支撑的柱子上。

    这座房子沐浴着雨,变成一座岛,当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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