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前段日子你爸一直给我托梦。”我的母亲已经实在很老,说着这些胡话,可她明明是非常认真的,“你别不信,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穿着的衣服,是他出事那天早上穿去的。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脸上的面孔,都和以前没有变化。这种事情你要说没有吧,可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得去想办法,找个会做法事的人来,你爸爸在地下过得不安心,就因为没人祭拜他,还没钱花。也没法买通判官好早点投胎,你去的时候再多买一点纸钱,记得要印《金刚经》的纸钱。”
我不能和这样一个糊涂的老人争辩,我生怕她在气愤里生出什么急病。于是我茫然无措地被赶到大街上找做法事的人。
客平城早年有个算命的,自称是什么半仙,似乎是真的有一些法力的,能掐会算,也会画黄符,施水法。我听街坊说,他就住在老车站红灯街的第二个路口,一直往里,转两个弯,能瞧见一家卖纸钱、花圈的店,玻璃门板贴着“占卜十元”的就是。
我去拜访的时候,半仙正有一门生意,一时无暇接待我。任我在店里瞧。这窄小的门店里蜷着一百件大家什,六百个神仙罗汉,数不清的三教法器,地上满是木屑和损烂的纸元宝。空气浓得让人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