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借口奏折未批完,独自在西厢宿。小莲服侍我卸了钗环,用篦子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
我十二岁进宫,便是她贴身服侍。比我大四岁,我初来乍到,谨小慎微时,是她和黑蛋身边的范弘处处提点我。后来我做了正经主子,也并未把她当寻常使唤的下人待。相处久了,她知道我性情随和,偶尔也敢和范进他们开我的玩笑。说“亲如姐妹”有些过了,但到底亲密些。
镜子中,站在我身后的小莲双眼微凹,脸上明显是疲倦之色。
我说:“才从金桔那里回来,特意放了你休沐的,怎不歇一歇,赶着来伺候?”
小莲道:“旁人来伺候,恐怕娘娘用不惯。再者奴婢也不放心,总惦记着,休沐也不安稳,还不如奴婢自己来。”又道:“娘娘的头发真好,比芝麻还黑。礼部给小主儿选的秀女,头发都未必比娘娘的好。”
“你怎么也学会哄人了?人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花骨朵似的,我怎么比得过她们。”我笑道:“倒是你,长我几岁不是空长的,这就有白头发了……宣德三年打的昆仑玉头面赏你一套罢。用花钿遮一遮白发。”
小莲连忙道:“赐婚时娘娘赏的陪嫁丰厚,已经让奴婢折寿了,才隔了几个月又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