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自到了临州之后,便没再出过府宅,只偶尔在院中走动走动,要办的事全由跟来的随从去办。这几日正逢临州大雨,连屋门都不出了,或是登到阁楼望着雨,或是绕着书案走一圈,或是坐下来写几个字。
旁人见他如此,还以为他在思虑什么家国大事,其实不然。他写的字没有什么意义,做的事也没有什么意义,脑中更没想什么事,家事国事政事,统统抛却脑后,若一个无知之人,双目呆滞地、毫无目的地望向某处。
小儿子的死,是他能想到的,自己会遭受的最大的惩罚。历数过往,他手中做下的事,错的,对的,好的,坏的,数不胜数,如今能怪罪的只有自己。
随从走上阁楼,声音很轻很轻,生怕惊动到了阁楼上的人。
随从走到他身侧,并与他说了一些事。
“百麻镇?”左相凭窗栏望向远处的雨,问道:“就是那个害死三位女孩的愚昧小镇?”
“是的,吴通判不肯踏足的,就是那个小镇。”随从低声道:“这事,临州城众人皆知。”
左相冷笑,说道:“少年人,心气高,见不得一点不干净的东西,受不得一点不合意的事情,终究是书生气啊,不堪大用,着实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