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发急了:“你跟我喊有啥用!人家警察也没说让我爸白死啊!人家不是正在调查着吗!天天让我去催!天天让我去催催的!人家早烦了,这回真恼了,把我给轰出来了!你高兴了吧你!”
“那咋弄?让你爸白死啊?大卫!”母亲叫道,涕泪满面的。
我气得牙都快咬碎了。紧攥着俩拳头,身上不停地发抖。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泄。去到屋里,脱了鞋上床躺下,扯上被子盖住身,蒙头大哭。
人哭累了,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黑透了。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还是红眼睛红鼻头,嘴巴肿着。时不时的吸一口痰吐地上。我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没说一句话就出去了,站在院子里,望着迷茫空荡的黑夜,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母亲又在掉泪,泪珠子掉进了饭碗里。“嗖”的吸出一口清透的涕痰,从嘴里吐出来了,涕痰黏,没吐好,粘嘴唇上了,一坨耷亮晶晶的拉下来粘到了胸前衣襟上,她也不用卫生纸,直接用手在胸襟上搓了搓,把涕痰搓开了,浸湿了衣襟一大片。
昏黄、油腻肮脏的白炽灯下。我就着咸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热玉米糊涂,看着对面苍老悲伤的母亲,心里头十分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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