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春寒料峭,寒气刺骨。左右隔壁乃至目光所及的对面的号舍里的举子们有的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考题,他们有的在哼着小曲,有的在吃喝东西,有的则已经打点好行李躺在床上睡觉等待明日的结束。但方子安却不能睡,他才刚刚铺开答卷,磨着墨,皱着眉思索着。
终于,他坐了下来,开始落笔了。柔软的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墨迹散发着香味,也散发着锋利的刀锋的味道。他决定了,不能昧着良心去打安全牌,他不能那么做,否则那将是自己一辈子的污点。有些事不但要做,而且要表明立场,不搞遮遮掩掩暧昧的那一套。
“臣窃惟海内涂炭,四十余载矣。赤子嗷嗷无告,不可以不拯;国家凭陵之耻,不可以不雪;陵寝不可以不还;舆地不可以不复。此三尺童子之所共知,曩独畏其强耳。”
“……韩信有言,“能反其道,其强易弱”。况今虏酋庸懦,政令日弛,舍戎狄鞍马之长,而从事中州浮靡之习,君臣之间日趋怠惰。自古夷狄之强未有四五十年而无变者,稽之天时,揆之人事,当不远矣。不于此时早为之图,纵有他变,何以乘之。万一虏人惩创,更立令主;不然豪杰并起,业归他姓,则南北之患方始。又况南渡已久,中原父老日以殂谢,生长于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