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爷之所以不让我告诉那娘儿俩,一是在那个年代,不想让他们受牵连;另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知道他是个骗子。如今,斗转星移,快半个世纪了,时代变了,我也老了,不知哪天就会死,带着这个谎言进棺材,我合不上眼。
如果我没看那篇独白,我或许还能挺住,但看了以后,我知道祖爷虽一生作恶,最后却做了件大善事。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是否回头,祖爷回头了,我想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会理解的。
祖爷的妻子已经六十多岁了,儿子也四十多了,以前是我经常去看他们娘儿俩,最近几年,反倒是祖爷的儿子来看望我的次数更多。
上官月当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立了大功,后来又提了团级干部,他对祖爷及“江相派”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每次他来看望我,都会叫我“刘叔叔”,他只知道我叫刘天亮,以前是个古董商,是他爸爸的徒弟。其实论辈分,他应该叫我老大哥。
这个孩子一身正气,样子越长越像他爸,有一次他去广州出差,路过我这城市,晚上突然造访,我老眼昏花,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祖爷来了呢。
1989年春天,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我又一次踏上了去山东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