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果。曾经多少飞扬跋扈的人都被驯得服服帖帖,罪大恶极也罢,一时糊涂也罢,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夜里,透过铁窗,遥望星际,我时常想起祖爷,想起死去的老娘,想起远方的妹子,有时也会想想自己的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未来。我特别不明白祖爷为什么一手将兄弟们送进牢房,甚至偶尔会恨他,恨他撇下兄弟们不管,一个人独赴黄泉。
渐渐地,大家习惯了监狱的生活,也期盼将来出狱后的生活。
1958年我终于刑满出狱,外面已换了人间。全国人民热火朝天地大炼钢铁,公社放豪言:今年赶超英国不成问题!
天哪,我当时心里一震,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英国在哪儿,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赶超它。走在大街上,满街贴的都是豪言壮语,有一首打油诗特有意思:稻谷堆得圆又圆,社员踩着上了天,撕片白云擦擦汗,凑上太阳吸袋烟。
我已经彻底晕了,稻谷能堆上天?云彩擦汗?太阳点烟?我已经感觉到“大跃进”的火热激情了。
祖爷死前把隐藏许久的妻儿托付给我,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始终深埋心底。我是祖爷一手带出来的,我见证了“江相派”最后的兴衰岁月,祖爷一生兄弟无数,交友无数,最后只信任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