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兴安岭的冬天,清早,国营机械厂已经开工,屋里的锅炉暖气正旺,偌大厂房里几十台机床,在运作的只有四台,别的机器更是久未使用了。刘喜彪从管仓库的老头那边讨了几段合金钢,打算做个小玩具。

    他女儿老是喜欢什么比巴娃娃,总之是洋货,说同学都有了,她没有,在家闹挺,刘喜彪心想就用铁的攥一个给她。

    不就是一个女娃娃嘛,保管三两下就能车出来一个,那人偶的线条都有棱有角的,顶着一脑袋铝丝,亮锃锃,绝对好看。刘喜彪捣鼓得了,还在底座上刻下“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字样。

    做完了铁娃娃,又没什么事情干了。大家都在说,这厂子完了,接不到单,有什么好说的?铁饭碗倒是不能黄,就是日子会难过许多,很多福利估计没了,不过逢年过节,河里的大青鱼总不能少。

    死活熬到下班,刘喜彪收好铁娃娃,把乌黑的狗皮毡帽往头上一扣,骑着三八大杠往姑娘读书的学校赶。

    这天死冷,风吹得人偏头痛,刘喜彪抬头望着天,又是阴天,这季节能不能好了,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老相识,老邻居,一个个都问,“彪子,接你家姑娘去啊?”

    他都笑呵呵点头说“那可不嘛,得嘞,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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