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仔细反省过,也觉得自己手段粗暴了些,下定决心,只要在他身体许可的前提下,老父亲要做什么,她都不会擅自替他做决定了。

    杜如斐是再传统不过的老知识分子,做学问认真不过,既然答应了对方,从资料整理开始的基础工作就会一丝不苟地去做。杜微言知道劝也没用,只能叮嘱他按时吃药。

    挂上电话的时候,那头的笑声分外爽朗快活:“丫头,我们这叫上阵父女兵啊。”

    办完该做的事,杜微言又回宾馆理了些东西,和同事关照了几句,出门打车回碧溪头。

    上山的公路依然是易子容开过的那条,弯弯曲曲。从车窗望出去,山间炊烟袅袅,人家户户,杜微言靠着后座,只觉得有些晕车,又或许是司机的技术及不上易子容?她有些模模糊糊地想,头越发沉重,眼皮一分分地在往下阖起。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付了钱,她拿了东西就往住的地方走,冷不防一团小黑影撞上来,把她吓了一跳。

    张晓晓扯着她的衣角,小脸仰着,声音有些大,传遍了空落落的土操场:“杜老师,奶奶让你去我家吃晚饭。”

    她的目光不知怎的,倏然滑过一丝怔然,旋即微笑着说:“什么事呀?老师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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