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狄甫循下船时,几十个随从列于两边,而他一身半旧的皂色交领葛布衣,脚着半旧棉布鞋,手袖于宽袖中,渐暗的天际掩不住霜鬓,双目与他身后将落的夕阳般,迟暮。
不像一位位高权重的左相,倒像是隔壁家的大伯。
贞和十一年春闱时,作为主考官的左相狄甫循身体看着还算硬朗,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不过两年多的时间,鬓边就已染上霜发,面上爬满年月沧桑。
赵泠上前迎人,躬身作揖,道:“临州知州赵泠见过左相。”
“缘何没见着吴通判啊?”狄甫循四下一顾,眼睛都不必抬,便有人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终于肯正眼看向眼前这位赵知州,道:“赵知州好身手,不愧是盛都一等一的少年郎君。”
能从他的人手里截下吴之筱,胆敢从他的人手里绑走吴之筱,不论是身手还是胆识,都配得上左相的另眼相看。
江风猎猎,扬起赵泠身上深绯襕袍,他两指理了理袖口,淡淡道:“左相谬赞,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必过谦,现下盛都里还传着你当年在国子监的卓绝风姿,谁家小娘子不倾慕于赵家七郎啊?个个都让自家兄弟父亲上书官家,务必要把你这位探花郎留在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