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为冬至,天冷,湿冷湿冷的。
州衙的签押房里烧着冬炭,炭火盆上烧着一壶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温热的气雾缓缓升起,遇到冷风散开,呼到吴之筱的脸上。
今日本该休假的,奈何临近年下,要做的事愈发多起来,得赶在新岁之前将旧岁的事处理完了。待新的临州守令上任后,才好一一交接清楚。
故此吴之筱早早便到了州衙,赵泠亦然。今日是过节,临州很热闹,但州衙里却很安静,只剩下几个值守的,其他的人都被派到街上巡视去了,连主薄都去了——主薄主要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签押房内的屋角亮着几盏油灯,翘头案上的书灯烧出了长长一段烛花,没人来剪,吴通判与赵知州桌上的茶盏早已没了水,也无人进来添茶。
到散衙时,吴之筱抻了抻拦腰,又吃了一个从家里带来的柿饼,觉得干噎时正要喝水,才发现茶盏里没水了。她起身,提起炭盆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开水,然后捧着手上这一盏热腾腾的开水到外头去吹冷风。
开水晾凉要吹风,她人也要跟着吹,就站在签押房外的廊下,连一件大氅都不披,双手捧着茶盏,任由冷风扑面,吹得她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才肯回签押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