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间的一日清晨,吴之筱吃了饭,喂过院中雀鸟,和小猫戏耍过后,闲来无事,围着烧得火红的炭火盆,取墨拈笔,铺纸镇角,低头伏案,细细地描画着什么。
前些日子她央着阿姊再给她新制一个良人枕,因过了年后要回盛都,故而阿姊手边事情忙,让她自己做。
她只好自食其力了。
前些日子才下过一场雨夹雪,窗外现在干干净净,路过窗前的风也清澈无尘。这雨夹雪冻伤了后院种的几畦菜地,下人们大多都在后院整饬菜园子,屋外清净得无声。
月窗下,四足方桌前,吴之筱拢着一件羊绒大氅,长发及地,不曾梳篦,绸缎一般倾斜而下,在淡淡的书灯光亮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风过时,吹乱的长发擦过纸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与毛笔落笔于纸面时的声音一样,一时分辨不清。
墨香,笔润,纸柔,天气尚好。
“三娘子,你这画的是什么啊?”坠珠捧着一大竹篮的柿饼走进来,搁在月窗下的矮几上,到到屋角洗了手便走到桌前,一面擦手一面看着那纸上的画道:“看着怎的像是一张人脸?”
“好看吗?”吴之筱抬起头,笑着问她。
“好看是好看,可这……是谁啊?